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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7-16 星期六(Saturday) 晴
生存、利益、信仰和创造欲,都是人类制造奇迹的最大动力。 因此,战场、商场、宗教和艺术天地,便成了人类把聪明、才智和激情发挥到极致的领域。或许这也是“完美”最可能现身的领域吧? 以“战场”为例来谈“完美”,难度极高,但想必能谈得精彩纷呈,可是我自问还没有那份才情,只好回避。 就宗教谈“完美”,禁忌太多,放不开,也只能回避。 我试着以商场的例子来为“完美”找个栖身之处,一些人又不同意(其实我说的商场上的“有限完美”还是有一定道理的,大家不妨再考虑一下嘛)。 于是就只剩下谈完美最老套的地方——艺术天地啰。 在艺术天地里,有一些现象是很有趣的,不妨提出来请大家考虑一下。 其一,一个进行创作的人(不一定是艺术家),在他自己处于创作欲望强烈,但又对取得的成绩相当不满意的时候,别人却正在为他所展现的才华和成绩吃惊;而一个志得意满的艺术家却往往拿不出什么动人的佳作。 那是因为一个有追求、不自满的艺术家的身上,会洋溢着艺术的生命力,他面前还有自己对艺术追求与探索的空间,这种追求与探索将不断催生新的作品,并有可能佳作迭出,同时,这种强烈的创造力与创作欲望便是使别人可以感觉到的“才气”,并且使别人难以估量其发展前途。 而当一个艺术家一旦自觉或不自觉地进入志得意满的状态,便会堕入不断重复自我的循环,他的艺术生命将由此进入末路。就像在树上红透的苹果,不摘下来吃掉也会落下来烂掉。 其二,是艺术创作(或艺术品)在怎样的状态下最(先不说完美)动人、最具吸引力呢? 我的看法是:在其创作过程中的某一点上。 我们不要总是习惯于囫囵个儿的接受成品,或是过分关注故事的结局。 其实,许多小说、电影、戏剧往往都是在其情节发展到某一阶段时,达到其艺术魅力的最高潮,再后面的部分很难更上层楼,甚至会成为败笔。 绘画、雕塑作品,同样会在创作者的灵感、意图基本展现时达到其魅力高峰,剩下的只是技术性细节的完成而已。 当一件艺术品处于创作过程中的极佳阶段时,也是洋溢着艺术生命力的,它尚未定型,还有难以预知的创作空间;它不仅已经展现着自身的艺术魅力,还能进一步牵引着观、赏者的艺术想象力,在其所打开的艺术天地里纵情翱翔。 很多时候,随着这件艺术品完成程度和完整性的继续推进,它留给受众的想象空间反而会逐渐收窄,艺术魅力也就随之下降。 现在由法国卢浮宫收藏的“断臂的维纳斯”,也从另一个侧面说明了同一个问题。 那个雕像,原本应该是有双臂和双手的;但不知何时断裂并且失踪了。后世的许多艺术家全都无法进行“修复”(我是说“艺术家”的修复而不是考古学家的”复原”)。我想,即便能够查出古希腊的那个原型来,恐怕也难以超过现在这种因残缺带来的“想象魅力”吧? 至于罗丹的那尊“思想”,干脆就保留了相当部分的粗慥石料,与局部雕琢成型的人像并存而成为作品。 现在我们可以看到,在不同门类的艺术创作中,这种手段已经成为较多采用的一种创作方法。 艺术家只把自己最突出的创作灵感,最强烈的创作冲动去着力地表现,剩下的部分就留给受众去发挥想象力了。 这里就出现了艺术中通向“完美”的不同手段和途径。 一边是艺术家独自在作品中进行对“完美”的追求和表述,而让受众全程跟随着他去欣赏、体验和接受他所极力表述的这种“完美”。 另一边是艺术家通过作品对他所追求的“完美”作出相当的引导和提示后,再由受众接下去各自在欣赏和想象中继续完成艺术家未竟的创作进程,并且分别体验、欣赏各人自行达成的“完美”。 不知道“完美”在哪一边“存身”和“实现”的概率更高一点呢? 真有意思!我这个但求精彩、不问完美的人竟在这里努力为完美“护驾”了。 有人会说“艺术家创作凭的是激情和灵感,而不是考虑如何才能完美”,但这样诠释艺术家的创作是不对的,至少是肤浅了一点。 因为任何人在激情和灵感的催动下都可能有自己的艺术创作尝试,但这只是艺术创作的原始面貌。而艺术家是有别于普通人的,他们的创作是专业的,不能只凭激情和灵感,他们还有自己的艺术思想,艺术主张,还有自己贯彻于一系列创作中的不懈的艺术追求。这些东西都不是即兴的,不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而是与他们的生命共存的,经常被称为“艺术生命”。 所以不会总是处于“不等他想明白,激情早消失了”的不稳定状态,艺术家的创作灵感和激情是由其艺术生命催生的(不像普通人直接来自生活),因此就更稳定,更具定向性。唐代大诗人李贺随意烧毁自己的诗稿,还说“是自家物,终究还来”,他说的就是对自己创作灵感的充分自信。 艺术家对自己的艺术是分分秒秒都在“想”的,很多问题都不会在创作时才去现想。可以说,相当一部分“激情”就是“想”出来的,就是常年积累的“想”的喷涌和爆发。 艺术家的艺术生命不是自然生长的,那是常年熏陶、磨练、修养而来,同时还伴随着技法、技巧、手段的学习、磨练和钻研。 谁能说在千千万万艺术家的艺术生命、艺术追求和对技法的钻研中没有“完美”的存在呢? 至少,对于完美的追求是肯定存在其中的(这追求有益还是有害另当别论)。 |
| # posted by 六十八 @ 2005-07-16 16:14 评论(2) |
2005-6-8 星期三(Wednesday) 晴
有人说,既然探讨“完美”,又不先明确“完美”的定义,岂不如同盲人骑瞎马? 而且,在文化、艺术、生活领域界定完美,难免“霸道”的嫌疑。 我想,发表在论坛上供大家讨论的话题,难道必须得先定义,再讨论,后总结吗? 论坛讨论毕竟不是佈道、教学;而且即便是教学,不也可以采取“启发式”,引导学生自己完成那个:定义——论证——结论的过程吗? 何况这里还不是在教学。大家在讨论中各抒己见、互为教学,也会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过程。即便不能达成一致,求同存异也是收获嘛。 我想,体验人生的乐趣和体验思考的乐趣,都不止一条途径、一种方式。譬如下棋,可以从棋谱、定式入手,也可以先不管这些“金科玉律”就下起来,体验一下棋感、棋趣再说;甚至还可以就这么一直玩下去,反正下棋的真义、真趣,并不就只是争夺棋圣、棋王的头衔。 常昊、李昌镐们不屑这些“半吊子”是很正常的;万一有兴趣和这些业余低手交流一下,也不会辱没他们,或许另有所得也说不定。 且不说奥运会、世锦赛的各种比赛规则一直都在改动之中,就是围棋规则也并没有完全统一啊。说不定在“石佛”的“慧眼”一瞥之中,就看出“这小子的玩法别出心裁啊!”两个人一翻切磋之下,就开启了围棋的新纪元呢? 更何况新的游戏方式仍在不断出现,他们一起另外弄个新花样出来也是可以的呀!至于规则嘛,逐渐完善、不断修订就是了。 规则本来就是人定的,从他被定出来那一刻起,就是供人探讨,等着被人否定、修改的。人怎可被规则拘住呢? 我在这里说说完美,本来就没打算要说出个能够入经成典的定义和结论,所以倒也并不担心会入了“霸道”的。 如果有人喜欢用两寸厚的红木地板,只要真是他心里高兴,愿意用在自己家里(并不影响他人),当然用不着别人去评头品足;而且,我想如果有人对于用黄金铺地独有心得,愿意在自己家里玩一把,也未尝不可呢? 但引起我思考的问题,不是在这里,而是人们在生活中面对装修或其他较重要的事情(我再说一遍,提到装修,只是想设定一个较为私人的环境,免得扯到国家、民族这些方面去)时,并非首先从自己“真正想要什么”的主动心态出发,而是带着很浓重的“怕露怯”、“怕出错”、“怕被人笑话”的被动心态出发去考虑问题、并做出决定的。 而这种被动心态的起源,又往往可以找到因虚荣引起的“盲目攀比”,被时尚潮流裹挟的“从众”等等等等…… 许多面面俱到、求全责备的事,许多不惜工本、劳民伤财的事;往往都是由于这种心态作祟搞出来的。人们在干这种事时,又并非被“硬性强迫”,而是“出于自愿”的。他们需要一个自欺欺人的说法,其中经常使用的一个说法就是“追求完美”;一些设计师、推销员们,也常用这样的“完美”来“忽悠”他们。 那么,完美就彻底没有安身之处了吗?我在试着谈这一点时说到了汽车。 在这里必须给讨论的前提设限,必须先确定是汽车,而不是飞机、潜艇;而且还得进一步大体限定是哪类汽车?这才有可能去试着寻找完美有没有落脚点? 007的可以飞天、入海的宝贝,应该属于最高档,最个性化,度身定做的那种,电影中已经创作出来了。现实生活中的,大概需要一份真实的订单加上相应的研制时间吧?不是有人说过,“不怕做不到,就怕想不到吗”? 在这儿我连带说一下工程技术和艺术创作的话题。 科学家、哲学家、艺术家曾经一度走得很近很近,近到集于一人之身的程度。后来便分道扬镳、渐行渐远。如今,似乎又有了重新聚合的苗头,当然,那是以精细分工、群体合作的形式进行的。 现在,一些汽车、手机、灯具…….之类的定型产品,从使用功能到审美价值都有了相当高度的结合;并且他们还在相互竞争,还在一代一代的继续改进、提升。我觉得这似乎可以说是设计制造者们奉献给公众和社会的一种对完美的追求;并且不能完全排除他们在某一时间段、某一范围内达到完美境界的可能。这就是我在前帖中用“一定时空”所想表达的意思。 当然,这是一个艰巨、漫长的过程。 所以我说,这完美是对社会和公众的;对自己则不必、也不能,对自己只要精彩就够了。 或许这可以算是我在精神层面的实用主义吧? |
| # posted by 六十八 @ 2005-06-08 15:40 评论(1) |
2005-6-8 星期三(Wednesday) 晴
我之所以从家居入题,就是想设定一个很个性、很私人的环境,让大家设身处地的思考一下:“我”到底要什么?而且仅仅为“自己”去设想。(把思考场景设定在天安门前就容易想到国家、民族什么的了) 我们探讨的又是“完美”和“精彩”这种精神层面的更高追求,而不是探讨基本生存条件。拿“吃”来打比方,这里就不是在说解决饥饿和基本营养需要的事;而是在探讨美食。 那么,我们界定概念的线条就不能太粗,太简略。 也就是说,只吃出肉和鱼的区别是不够的;还得吃出鲈鱼,鲑鱼和石斑鱼的区别,还得琢磨一下这鱼的烹饪流派和烹调功夫怎样,如此种种。 在精神层面作更高追求的过程中,是要真正用心灵去品味,要认真下点功夫的;过于随意或粗疏往往会错失其中的真趣、真味。 在这个领域内,虽然不讲求自然科学中常有的标准答案,却也并非可以随意取舍;真知的求得,或许比求标准答案还要更难一些呢。 我在这里尝试着分解一下“完美”,请大家看看是否有一点道理。 就以汽车为例吧: 设计制造一款大众化车型,就要兼顾低成本,低油耗,迎合多数人共性……等等等等,它的销售对象数量巨大,成分复杂,方方面面兼顾的结果,它必然在许多地方趋于平庸,缺乏个性,但兼顾如此众多方方面面共性的设计制造,难道不是一个艰巨的追求完美的过程?如果有一款车型在众多的兼顾中取舍得当,达到一个同类中最佳的均衡值,它岂不就在相应的时空中堪称完美? 越是高档的车,需要兼顾的共性就越少,而对某些个别方面的性能要求也越高,于是就越发显露出个性的精彩。完美与精彩的重叠就愈益显现。 如果走到极端,专为某一个人不惜工本设计制造一部车(这就有点像家居了),而且干得极其成功,那就有可能达到共性与个性的统一,完美与精彩的统一了。 但即使是这样的完美,仍然是专业设计师和制造商面对社会和公众的追求。 由于他们是某方面的专业者,他们面对的是社会和公众,他们不能不力求完美。他们不能不在若干“可能”处,而不只是在“必须”处下足功夫。 他们时刻都要考虑“万一”。 这样,就和纯粹个人面对自己的情况还是不一样的。 个人面对自己,一就是一,不是万一。 那么可不可以这样说:完美是给社会的,给公众的,给工作的。 而精彩才是给自己的,给自己的私生活的,自我要的是精彩。 |
| # posted by 六十八 @ 2005-06-08 15:36 评论(0) |
2005-5-14 星期六(Saturday) 晴
在键盘上敲出这个题目,心里便有点怯怯的。 我这个但求精彩、不问完美的人,有资格来说一说完美吗? 那些主张完美的人,可以标榜自己是“完美主义者”,都上升为“主义”了,那是何等崇高的境界! 可“精彩主义者”什么时候才会出现呢?要把精彩上升为“主义”,恐怕还遥遥无期吧?看来这两者间,是有幼稚与成熟,肤浅与深沉之别的,其间的差距实在不可以道里计。 但我还是忍不住要说一说“完美”。 因为在生活中时常碰到讲究完美的人,追求完美的事。我即便不想去找它,它却屡屡要来找我;久而久之就对它也有了些不入流的认识和心得,不妨拿来说说,或许还不完全是胡说呢? 我常想,这世上难道还真的有完美吗?如果有,恐怕也就是平庸的别名;或者是别的什么根本不可能存在的东西吧? 你想啊,什么叫完美?不就是任谁都挑不出毛病,所有人都公认为“好”吗? 这样“公认”的好东西,换句话说,不就是四平八稳,八面玲珑,全无个性的玩意儿吗? 假如否定“公认说”,那就剩下“极端说”了。就是说美到极限,美得不能再美了就叫完美。 有人形容美女,说是再多一点点就嫌多,再少一点点就嫌少,不多不少、恰到好处。这算完美了吧? 那她会不会吃顿饭就显得过了点儿,上趟厕所又不够了呢? 或者会不会吸口气就嫌胖了,呼出气就嫌瘦了呢? 不吃不拉、不呼不吸的美女怕不是活人,连活人都不是,恐怕也算不得“完美的美人”了吧? 近几年,不少亲友都搬进了新居,相互串门儿的节目之一就是参观新居。一家家新居看下来,就看出点问题来了。 买房搁在谁家都是大事,装修自然也就各自在力所能及的前提下力求“完美”。 这样一来,家境较差的还好,他无力达到“完美”的境界,那新家还挺像个“家”的样子。 可是家境越好的人家往往问题就越大。那美轮美奂的新居就越欠缺“家”的味道、“家”的感觉。 仅从装饰、装修、设计、布置的角度讲,那些不惜工本搞出来的新居,确实是把该做的、能做的都做到了,还真让你在细节上都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庶几也可以算“完美”了吧! 但正是在这一点上,我感觉到一个大问题——这还是个“家”吗? 这个家太新,太时尚;让人只看到最新潮的材料、设计和工艺,却看不到这个家庭的历史,也看不到这家主人的个性。 所以,这个新居是没有过去的。 同时,这个家的装修又太周到、太殷勤、太精致了,一切都那么到位,可以装饰的地方绝无遗漏。可挂画的地方必已有画,可陈列之处必已陈列。而且配搭精巧,呼应严密,几乎处处都是度身定做的。你如果想换点花样,必得大动干戈。 因此,这个新居又是排斥将来的。 有些奢侈豪华、一尘不染的新居,甚至让我弄不清主人将来打算要享用它,还是准备来伺候它的? 家居,本来就是非常私人,非常个性的场所。 我喜欢的家居,应该是一个从属于主人、服务于主人的环境、背景和舞台。它应该让主人能够在其间方便、舒适、随意的演绎自己的日常生活。它绝不能抢主人的“戏”。 它最突出的个性就是具有主人个性的鲜明烙印,正是这一点便使它精彩,使它绝对的与众不同;但它又可以兼容主人的过去、今天和将来,可以包容主人全家的爱好。 它应该有足够的弹性,似乎处处都没有“到位”,却又处处都给主人的进一步发挥留有足够的空间和铺垫。容得主人住在里面慢慢的打理、折腾。 所以,它应该是不那么整洁,不那么到位,不那么讲究的。 它应该始终处于“一个漫长过程之中的某一瞬间”的状态,而不要让主人进入新居就像进入一个“句号”或“终点”。 若真能做到这般境地,应该不能称其为完美,但必能使会意者觉得十分精彩。 说到这里我又联想到:家居若是如此,我们生活中的其它方面呢?甚至是我们的生活本身呢?这里面会不会有许多共通的东西呢? |
| # posted by 六十八 @ 2005-05-14 20:06 评论(2) |
2005-5-12 星期四(Thursday) 晴
今天我活着 今天我快活 往昔的悲苦 铺垫得今天不那么浅薄 曾经的沦落 换来眼下的视野如此开阔 人生是诗 这诗便以今天为字符组合 善待今天吧 莫让诗意从字缝中失落 当字符如诗的时候 就无所谓命运蹉跎 岁月如歌 这歌就倚着今天的音阶吟哦 善待今天吧 莫使命运的旋律在音阶间沉默 当离合悲欢都唱得人沉醉的时候 生命不寂寞 今天是昨天的梦 明天是今天的果 善待今天吧 昨日之梦今日圆 切莫辜负昨日梦境的嘱托 善待今天吧 今日之花明日果 要让明天的果实结得更丰硕 今天我活着 今天我快活 我在今天细细品味 那用往昔酿制的美酒 我在今天用心去吟唱 那对着明天编织的梦想之歌 |
| # posted by 六十八 @ 2005-05-12 16:07 评论(0) |
说到“正”、“邪”,我的认知是这样的: 每个社会都有其主流文化、主流观念、主流人生模式……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有了主流,就必然有非主流,于是便有了“正”与“邪”的概念。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因此,在正与邪之间,并不是对错、是非、好坏、美丑的差别。 而且,对于非主流形态的包容、兼容和宽容程度,反而是检验主流形态所具有的生命力与合理性的重要标准之一。 这种“正”与“邪”的区分也不是一成不变的,有许多异端邪说后来不是都被公认为真理,而原来的“真理”却成了公认的謬误了吗?比如“日心说”与“地心说”的换位。 当然,更多的异端只含有不同程度的部分真理,还有一些根本就是谬误(但主流同样也是如此的呀)。 只是一般说来,主流形态是偏于保守的,如果你要寻求最鲜活、最精彩、最不平常的美的感受,恐怕还真的要到异端中去寻找。 我的生活轨道和认知轨迹一开始就脱离了体制预设的程序,后来再也没回到主流中来。无论“邪说”还是“说邪”都是名副其实的。 任何社会的主流都是倾向保守的,因为社会需要稳定,因为还要兼顾大多数人的利益和认知。 法律、道德也都无不如此,这是合理的。 至于异端们,都是在追求超常的、甚至是极端的目标,为此承受了相对应的、更大的压力和风险也是公平的。 |
| # posted by 六十八 @ 2005-05-10 21:10 评论(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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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记》里有句名言: 男儿无妻财无主,女儿无夫身无主。 结婚后,假期一满,她只好回兵团去了。 我也开始找工作。 可是一来工作确实难找;二来难得的机会出现时,那些工作和工作单位却一点也提不起我的兴趣,实在不想就这么把自己“卖了”。这么反反复复转上一圈,连找工作的胃口全倒了。 正式工作一时没找到,倒找到些临时的和计件的活儿。只要你肯干,挣的钱往往比正式工还多。虽然没有保障,但是限制也少,你可以不只打一份工,有时还可以挑挑捡捡,这就比较对我的胃口。 虽然当时说的和想的都还是“骑着马找马”,但一来二去,成天忙于“骑马”,“找马”的心便渐渐淡了。 一时找不到马,也就没有单位出面给她调工作、迁户口。于是干脆让她从兵团先回来,然后再另想办法。 她回来后,我高高兴兴的告诉她,我现在能挣多少多少钱了。她问我:“钱呢?”我翻遍了全身的口袋,只翻出二、三十元钱来。长这么大,在钱的问题上,我只知道有了钱揣口袋里,用的时候掏出来,没有了就是没有了。 看着她哭笑不得的样子,我引用了那段西游记的名言来为自己开脱。从此,我家的钱由她管。 说也怪,几个月以后,我有了一辆新自行车(她骑我原来的旧车)。又过些时候,我再不用穿打补丁的衣服了。还有一天,她拿出个小本本在我眼前一晃一晃的,我抢过来一看,居然是存折(我还从来没玩过那玩意儿呢)。 就这样,我开始有点知道什么叫“成家”了。真不容易啊! 再接下去,一个巨大的课题提上了日程——房子! 就是啊,连房子都没有,哪能叫家呢? 可房子在哪儿呢?就算我有了单位,按工龄排队,也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没说的,还得靠自己。为了真正有个自己的家,我们开始更努力去挣钱、存钱。接到计件的活儿,她也尽可能地帮我干,能独力承担的,就自己干,我在接活时也不再挑挑拣拣了,只能是尽全力而为。 有一天,她去交活领钱。回来就伤伤心心地大哭起来。一问才知道是丢了十块钱,也不知丢在哪里了。她从来不是个很在乎钱的女人,但那十块钱她挣得有多辛苦,我知道;那段时间她为钱所困的苦楚,我也非常理解。 一个“家”的梦想,就这样激励着我们去拼搏。不再为共产主义理想,不再为天下劳苦大众。只为自己的迫切需要,只为自己应有的权利;摆在眼前的,就为钱,就为那俗得不能再俗的“阿堵物”。 在这同时,我觉得自己正在获得解放。 一边挣钱、存钱,一边就开始到处找房、看房。那时还没有商品房,我们可以选择的对象,仅限于私人所有(有产权证)的,尚未被没收、强占(包括政府经租)的,屋主可以腾空并且愿意出售的“稀有珍品”。在这过程中,我才得以仔细观察到城市贫民的居住状况,看到一些人家的没落状况;才得以听到一个个房子和一个个家庭的经历;在这种时候去看、去听别人的“家”真是别有滋味,而且是和一向从书本和报纸上看到的很不一样的。 …… 终于,在结婚三年之后,我们买下了自己的房子。 严格说来,是买下了一个废墟,破败得完全不能使用。地面、墙壁、门窗、屋顶全部都要重建,只有原来的樑、柱框架可以保留和利用。 但是它有产权证,有三间房的格局,前后还各有一个很小的院子。 买下这“房子”后,我们觉得总算可以松口气了。接下来,记不清有多少个夜晚,我们兴奋得睡不着觉,商量着如何改造这破房子,憧憬着它未来的模样——那将是我们的家呀! 事后我想,当时我们如果有经验的话,一定不敢买它。 因为当我找来几个修缮队的朋友到现场看了房,商订修建方案时,他们给我开出了一张清单:需要多少砖、多少瓦、多少水泥、多少石灰、多少木料、多少河沙、多少石料……还有材料的各种规格,需要的工种,预估的用工量……等等等等,还附有各项的大体估价,直把我看得目瞪口呆。 我这才明白,我们不仅不能松口气,而是刚刚把一副怎样的担子挑到了肩上! 但是,退路已经没有了。 我们既然选择了不遵循主流模式的生活,一路上便再无依傍。一切都只能靠自己,无路的地方,也必须自己去趟一条路出来,唯如此才有生路。 后来,我去看望母校的老校长。他一见面就抱怨我:“你那些年跑到哪里去了?我们想尽办法都找不到你!” 这时我才知道,当文革后恢复“考研”的时候,他曾嘱托招考人员注意寻找我,而且还准备万一错过了考研,就让我回母校任教。但是我就像在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失踪了。 对于老校长和母校的厚爱,我会永远铭记在心;但是我也知道,即使他们找到了我,结果仍然是一样的。 因为在当时,无论如何我也不会离开她、离开我尚未建成的家,再去上学。而且,我已经在体制外走得太远,已经不可能再安于校园,书斋那种环境;如果我的生命还有闪光的一天,也只会闪耀在别的领域了。 我曾戏称兵团是我的大学,那么,当时我就正在以那种方式进修自己的研究生学业吧?这种学历会给我带来些什么呢? |
| # posted by 六十八 @ 2005-05-10 20:48 评论(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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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家是什么? 从汉字的字面看,好像是屋顶下面有一只猪。 是可以吃好、睡好,像猪一样养膘、过日子的好地方吗? 我不知道,因为我从五岁起就没有自己的家了,若干年后才有了另一个。 人生前一段的家,我不懂;又无处去补课,因此没什么发言权。 现在想说的,就只能是后来那个由我自己组建的家了。 在两段首尾相连、历时八年的恋爱进入又一个高潮时,我要结婚成家了。 说实话,当时主要想的只是结婚,是想要和相爱的人长相厮守在一起;对于“成家”并没有多少清晰的概念,自然更谈不上什么准备了。 所以当我宣布这个决定的时候,老爸和哥哥都用一种难以描摹的眼光看着我;大概直到我用类似的眼光盯着他们时,他们才终于相信这不是开玩笑了。 那时我刚从兵团回城,没有工作,经济上正处于颗粒无收的时段,而她还在兵团。 住房,自然没有,我当时借住在哥哥家里,有一张单人床的使用权。 就这样,还要结婚!难怪他们看我的眼光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好在我从小学毕业后,就凡事自己作主,历次做出的重要决定都极缺乏现实感,却又总是一意孤行、怎么决定的就要怎么去做。说也邪性,就这么云里雾里的,也一路活了过来。他们大约也习惯了、见怪不怪了。 无独有偶,还有另一个也不以此为荒唐的人,那就是她。揣着一张兵团给开的结婚介绍信,拎着一个旅行袋,千里迢迢的,还真就跑到一个举目无亲的地方跟我结婚来了。 后来她说,那是发昏,这辈子就彻底的浪漫了这么一回。 可我想,要是她没这么浪漫一回,咱这辈子不就平淡了许多吗? 新娘子带着手续来了,可我的结婚介绍信到哪儿开去呀?我连个单位都没有。 于是,一个在外地的铁哥们儿让他的新婚妻子去开后门给我们办结婚手续;而且,连结婚证都是他们两口子冒名顶替去领的。在最短的时间里办好证,挂号寄给我们,真够哥们儿! 虽然办理过程离经叛道,但却是现政府颁发的,也代表了我们的真实意愿,还真是我们自己的结婚证。有了它,我们在法律意义上就是夫妻了。 新房呢?哥哥在他的家里给我们腾了一间。不过,里面还有一张婴儿床和它的小主人——我的小侄子。 临时属于我们的虽然只有半间,但不是草房,这就比喜儿他们强多了。 婚礼呢?我本来认为是可有可无的,再说我也没钱。但老爸说不能太委屈新娘子,由他出钱筹办了几桌喜宴,请了一些故旧亲朋,多数是老一辈的,气氛热而不闹,算是完成了一个仪式。 但这个婚宴留下的最珍贵记忆,却不是婚宴本身;而是散席之后,我俩这刚刚由恋人变成的小夫妻,是亲亲热热的一路步行回到那半间新房的。十多里的距离,就被这轻言细语中的街头漫步打发掉了。记得途中还在路边摊上吃了一碗酒酿煮蛋,正经婚宴上都吃了些什么倒不记得了。 好像天公也作美,那天云淡风清、阳光明媚。多年以后,我都吃不准真的是天气就这样,还是心境使然;可她却很肯定的告诉我:“那天天气就是这样的。” 无论是不是心境使然,留在我记忆中的新婚纪念日,还确实就是一路和风,一路阳光,一路只属于我们特有的甜蜜。结婚了,依然是浓浓的恋爱的感觉,只觉得爱情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那天晚上,老爸把我们叫到他跟前,对我们说:“你们是自由恋爱,好不好都是自己选的。将来不管怎样,就是泡屎也要自己吃下去。这是我结婚时,我父亲对我讲的话,我现在告诉你们。” 然后又拿出两件银器交给她,说老家的东西,只有这一点了;哥哥结婚时,嫂子那里也有同样一分。看着这点东西,我才想起自己的家世,一个曾经也算不凡的家族,到我这里,除血脉之外,就只有这点纪念品。今后自己家里的一切就要全靠自己了。 从那天起,我有了自己的家——由我和她组成。 我们的全部家当,就是我们的生活用品加上她那点兵团战士的积蓄。 看着我们如此结婚、如此成家,我嫂子感叹说:一个梦想家变成了两个梦想家。 是啊,别人结婚时必不可少的许多东西,我们都没有。但婚后依然浓烈的爱情,使我们可以坦然面对现实,面对未来;使我们可以在严酷的现实中去编织只属于自己的梦,并在未来织出自己如梦的现实。 一个自身经历和观念都很传统的女人,能够这样和我结婚、成家,这样无怨无悔的伴我入梦,与我同梦。这才是我今生的幸运。用木一的话说,是我抽到了人生的上上签。 或许,我的许多美梦因而可以成真! |
| # posted by 六十八 @ 2005-05-10 20:42 评论(0) |
春节前后,在网上做放宽规则的对联顶真游戏。挤兑出一些联句转存如下: 云卷云舒,不妨寄予无穷想象, 水曲水直,可以负载多少情思? 泊舟大道旁,看行人似蚁,都在阅人、察人、做人、结交人,都是人世风情; 置身学府内,听诵书如潮,无论读书、写书、编书、买卖书,无非书生本色? 怀才盼有遇,贾谊苦等一辈子, 挟技冲向前,刘翔只须刹那间。 路依地势蜿蜒向何处去 情随心境幻化从哪里来 灰头土脸挨板砖拍后 喜笑颜开受跟贴捧时 花应有泪,我叹平戎身手竟学东家种树,豪情无处寄; 鸟亦惊心,谁知凌云志向已成黄粱一枕,热血和泪吞。 坤虽六段,兼俱五洲形态; 乾只三横,一统环宇风云。 缺略阴阳,惊雷轰动震覆地; 序成少长,高山仰止艮补天。 极静生动,阴阳分合幻化五行万物; 弃知归元,时空颠倒重回混沌无极。 客虽路过 缘结坛中 香,禾生日上,可知该如何落锄: 钰,金傍玉边,请问要挑选哪厢? 遛狗不要让它咬人, 品茶是为借此浇心。 归心似箭,意念远超弓矢速; 风物如昔,情思更比天地宽。 恙由内心生,无药亦可病去; 喜随新年到,上网自有朋来。 痕印宛然尚忆旧 岁月交替已更新 友,白头倾盖如何分新旧? 情,一刻永恒不必论短长。 菊傍陶令雅 竹随七贤高 觅觅寻寻, 梦里依稀缤纷花雨, 世代不乏追梦者; 求求索索, 日中赫然灿烂光辉, 时下仍有逐日人。 肤伤骨未断,只要一息尚存,我还是我! 路歧心已明,矢志百折不回,天外有天。 佛门重缘,我进不去; 楼中无忌,谁都能来。 籟因天成,闻之能动魂魄; 情由心生,感受可泣鬼神。 近视眼,辨别面前物象都吃力; 遥控器,操纵背后家电也灵光。 主客纵有别,别碍了情意表达; 隐显虽不同,同样是心曲相通。 魂应守舍,岂容你信口开河;冒号旨下单位里定须全体遵守; 心难蹈矩,怎消受削足适履; 苏兄走后论坛中将留一角寂寥。 飞短流长,昔日平湖遭二百米冤屈; 遣字驱文,今朝隐泉起无数层高楼。 怀抱如能以喜忧区别; 鞋袜当可用新旧划分。 |
| # posted by 六十八 @ 2005-05-08 12:44 评论(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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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谈政治的大话题了,还是说说个人命运,说说“人生如戏”吧。 我当初视“人生如戏”,是带着几分书生意气、少年轻狂去构想未来人生时的一种状态。 我后来觉得“人生再不如戏”,是在以前的信仰、信念、信心都在严酷的现实中撞得粉碎之后,重新去找回自我,重新去认识人生时的全新感受。 而平湖依然觉得“人生如戏”是以旁观者的心态,看他人往事时的感觉。 不同的立场,不同的心态,自然就会感触不同。 我当初念书的学校,多数同学都是“有背景”的。在那种环境里,自命不凡,以天下为己任是很自然的风气。视政治如棋,视历史如戏也是平日言谈间事,并不只视人生如此。而我在这些人中间自我感觉还不错,自视甚高,周围人也视我甚高。 但我当时完全不懂,学生时代那一点点能力、成绩、人望的差距,放在一生的命运之中,又算得了什么?那其实是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以此为凭恃,只是年轻人的无知和浅薄。 我的许多同学,头上有先辈的荫庇,脚下有社会的根基;在这方面,我当时的起点却是负数。 这才真正是“不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呢! 而人们就是这样从完全不同的起点走上社会,然后同台竞技,而且这竞技的规则又根本没有公平可言。 现在人们探讨社会制度,无非只是在讨论规则问题;离调整参赛者的起跑线,还隔得很远很远呢! 我当时就在对这些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果断、冒失地闯入了社会,并把入口选在了兵团。 现在来回首往事,我倒庆幸当初跌的那一跤,庆幸那一跤跌得早、跌得够狠。 像我这样的人,又在这样的大环境。,跌跤是必然的。所差的只是时间、地点和跌法而已。 早跌,年轻容易恢复,并且有足够的时间重新再来。 跌狠,使我醒悟得彻底,才有可能彻底的改弦更张。做新衣服总比改旧衣服来得好些。 当一跤跌到底,直跌得头破血流、失魂落魄之后。再面对那碗水、那双眼睛,那个排长,那番做媒的心意,以及其它许许多多看似琐碎的小事时,我的感受已经和“观棋”、“看戏”毫不搭界了。 许多过去看不到的、或是看到也不会在意的东西,在那时竟显现出了全然不同的意义,再没有书本里说教式的概念与分析,也没有导演与装扮;而只有朴实无华的生命与生命间的感应与交流。 正是这许多日常的、平凡得实在“没戏”的琐事,无须悬念、无须技巧,就这么点点滴滴渗入我的心底,成为我命运谷底的支撑;当然,还有那一场在我命运谷底时走向高潮的爱情。 当我终于走出命运的谷底,并摆脱了那一片阴影之后,我不只一次怀着感恩去想过:“如果没有她们,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是个再也不会有答案的问题,因为我的命运中已经有了她们,再也抹不去了。 这对我的影响是很大的。 从此以后,我对人不再简单的归类了事,而是更注重具体的个人,无论他是“精英”还是“农民”。 自身从业再不分贵、贱;结交也再不分三教九流。 另一方面可能就更属邪说了——在对人的性别取向上,我更倾向于女性;在理智与情感的取向上,我更倾向于情感。 我总觉得力量、理智的领域有一种冷酷的、非人性的趋向;它往往指向手段、功利、权谋、控制、操纵、征服等等……尽管在命运的竞技场上不可缺少力量和智谋,但那阴冷的领域不是我的归宿。 感性的领域就更人性一些,爱便是其核心;而女性总的说来比男人更感性。她们的许多“糊涂念头”、“糊涂行为”,其实往往只是不够功利[会吃眼前亏]而已;但却更贴近人性的根本,更贴近生命的本质。 不知不觉又拖得太长了,暂且打住。 |
| # posted by 六十八 @ 2005-05-07 15:40 评论(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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